第六章：第十一级

子。手机响了，是小郭发来的微信，说第二家投资公司在等他的答复。他回了一句「明天再说」，周放已经把半杯红酒放在他面前。

    范永年从厨房出来，端给他一盘牛肝菌烩饭，放下就要走。陆惟安叫住他，说中午只吃了一个便当，范永年看了他一眼，回厨房又切了一块面包，放在他盘子边上，还是什麽都没说。

    他刚喝了一口，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韩啓元。

    韩啓元四十五岁，做数据服务公司起家，公司卖掉以後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叫长桥创投，专门投人工智能和互联网的项目。他是叶闻秋画廊里出手最大的藏家，也是陆惟安第一部片的小股东。这一年多他大部分时间在国外。

    「惟安，闻秋说你在弄新片。我月底回国，剧本先发我看看？这次我想多参与一点，剪辑的时候我也想在场。」

    陆惟安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最後停在〝剪辑的时候我也想在场〞那一句上。他想起第一部片剪辑的时候，韩啓元坐在剪辑室後面，手上拿着那张写满意见的纸。

    他知道现在最有可能补上那三百万的人，就是韩啓元。韩啓元不在乎亏钱，第一部片亏了两百万，他一句话都没说；他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说话。

    他把剧本发了过去，又补了一句：「剧本你先看。剪辑的事，等你回来我们当面谈，这一次我想自己来。」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面前的杯子。杯子已经空了。

    「周放，再来半杯。」

    周放拿着酒瓶，停了一下。陆惟安在小桌子从来只喝一杯，这条规矩比长桌的规矩还老。周放什麽都没问，又给他倒了半杯，然後回到吧台的另一头，跟一个熟客聊起了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