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四回栈都》第13话 一次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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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亮灯那晚上,谁想画谁画。」 「画了明年就看不见了。」 「对。」 「那还画。」 「所以才画。」 程衍没有再问。他仰着头又看了很久,看到脖子发酸才低下来。 *** 那一晚,程衍看见很多他没想过会在栈都看见的东西。 孩子们在跑,跑得很疯,因为终於看得清楚地面。有人在追他们,追不上,骂了两句就自己笑了。有两个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小块什麽东西,掰成很多份,一人一小口,掰的时候还被人抗议掰得不平均。 那个从表层跳下来、学会了选热的那一碗的男人被人硬拉着站起来,笨拙地跟着大家摇晃。他的脸上还是空的,可他没有拒绝;摇到後来他自己的脚也在动了。 老枢坐在原地没动,仰着头看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程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地上很凉,他坐下去的时候感觉到那股凉从尾椎往上爬。 「那上面有你画的吗。」 「有。」老枢说,「三十年前那一次。」 「画的什麽。」 老枢没有指。他只是看着那片黑,眼睛里有火光在跳。 「一个脖子上有灰线的人。」 程衍转过头看他。「画得很烂。」老枢笑了一下,那笑让他整张脸的皱纹都堆起来,「我不会画人,画出来像一根柱子上面顶一颗球。早就被盖掉了,盖了三十层。」 「你不介意。」 「介意什麽。」老枢说,「它在下面。」 他把头往後靠到墙上,喉咙动了动。「而且上面那些,都是後来的人画的。」他说,「有人在上面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