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顽童

    「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

    晨光方透过薄薄的窗纸，十余道尚带稚气的嗓音，便自林氏家塾中齐齐传出。

    「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声音有高有低，有快有慢，虽谈不上整齐，倒也朗朗上口。

    时值初秋，暑气未退。窗外两株老槐被晨风吹得枝叶轻晃，偶有几片虫蛀过的黄叶悠悠飘落。墙外不知哪棵树上伏着秋蝉，一声接一声地长鸣，竟比堂中的读书声还精神几分。

    学堂正前方，先生端坐案後。

    他姓周，年近五旬，须发已见斑白，平生最重规矩。林家几位公子的功课，自开蒙起大半都经过他的手。此刻他双目微阖，一手抚须，一手搭着案沿，随着堂下诵读声轻轻点着指节。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

    「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听着听着，周先生睁开眼，缓缓扫视学堂。

    最前头坐的是林家嫡长子林则，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按在书页两侧，一字一句念得最是清楚。

    其侧是嫡二公子林任，声音不算最大，神情却最专注，读到妙处，还会不自觉地微微点头。

    再旁是嫡三公子林旭。他虽是嫡出第三子，在家中却行四，前头尚有一位庶出的兄长，名唤林溯，排行第三。

    此刻林旭头一点一点的，也不知是在应和书文，还是在与周公相会。

    再往後，便是二房、三房的子弟，亦是林溯的堂兄弟们。

    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