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泪也出来了。

    万春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数了无数个数，数到最后自己也忘了数了多少遍，除了输Ye跟上厕所，没人进来。

    有时候屋子里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烟味，很使劲儿才闻得出来。

    她很害怕，开始自己跟自己说话，说累了就继续睡觉。有时候被针扎疼了会醒来骂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看她不再反抗了，偶尔会把带子解开让她在屋里活动。她扒了每一寸也找不到出口，这让她觉得躁郁，就坐在地上继续骂人，骂累了开始学着秒针的速度慢慢数数，感觉这样就知道时间。

    数累了，她会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想林海，想白海梅。

    慢慢的，万春连骂人都不骂了。

    一开始是不说话任凭他们处置自己，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血能救人，但是这些人没有再cH0U过，除了每天都有的那包白sEYeT，偶尔会带点其他的东西输进她的身T。。

    她努力回忆，却发现根本想不起见过多少次那个装着白sEYeT的袋子了，右手从胳膊肘那里往下已经没了知觉，他们就换了一个留置针头在她的左手。

    她开始求他们。

    以前在看电影的时候，她总唾弃那些跪地求饶的人，觉得他们没骨气。

    可到自己今天这样求生不能求Si不得时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愿意放一切尊严，近乎耻辱的这么做。

    “我求求你们放了我......求你们......”

    再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万春趴了下来。

    她听不清自己说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在求这些人，近乎哀求，毫无尊严。

    “万春？”

    声音很小，是个nV人。

    万春颤抖着被她搀起半个身子时看见她手上戴着一枚斑驳的戒指，上面嵌着一颗红sE宝石。

    “阿姨......”

    面前的nV人也戴着口罩，万春认得那双眼，是林妈妈。

    听到万春认出来了自己，她那双闪过一丝惊喜的眼睛眨了眨，声音很小：“别说话，阿姨带你走。”

    林妈妈把一个轮椅拉进屋子，她力气很小，费了很大劲才把万春抱了上去。

    “千万别说话。”

    听到林妈妈又提醒了一遍，万春撑起一只颤抖的手捂住嘴巴，不然哭声露出来，除了轮椅齿轮微弱的契合声，耳边全是林妈妈紧张的呼x1。

    屋子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一边是墙，一边是一排门，每个门都跟她出来的那间一样。

    万春不确定这些屋子后面有没有人，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林妈妈推着她走到走廊尽头，按了电梯门。

    除了楼门时，外面的空气是冰凉甘甜的，万春抬头的时候甚至旁边的树上看到一抹浓浓的绿。

    那片绿是那么好看。

    林妈妈出了门开始推着她狂奔，可她毕竟年纪大了，没有几步就开始喘着粗气。

    “傅阿姨！这边！”

    院子里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缝，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探出半个头，似乎是看到林妈妈有些力不从心，她张望了一下索X跑了进来自己推。

    在车子启动之后，万春抱着林妈妈痛哭起来。

    林妈妈跟她一起坐在后座上，搂着她的身子，万春的眼里全是泪，看不见林妈妈的表情，可她听得到林妈妈也在啜泣。

    “万春，阿姨真的很抱歉。”

    车窗外除了葱葱茏茏的树，别无他物。

    万春沉沉的靠在林妈妈身上，这是这段时间来她觉得最安全的时候，林妈妈身上很好闻，暖暖的织物洗涤剂味道。

    “阿姨，我想见林海。”

    林妈妈和她头抵着头，使劲儿x1了一下鼻子忍住眼泪：“很快就能见到，来之前我告诉过他，我要来这里，他会来接你的。”

    万春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过了没一会，感受周围失重了，浑身有撕裂的感觉，她麻木的身T思考了半天，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