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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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你不行。 谁都可以,唯有他陆竟成不行。他很难承认这一点,在周广生那里,他不如高承泽也就算了,居然不如任何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这一点,又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自尊在一次次被粉碎。他憎恨一切不受他控制的存在,同时憎恨周广生的一切,憎恨周广生给他带来的一切。 他们谈不妥,也早已诉诸过暴力。 陆竟成想要像十五岁那年血洗沪州大大小小的黑帮以及与他们利害相关的保护伞和合作方时一样,将所有与他作对的统统做掉,他也想要做掉周广生,就用周广生那把在他血肉里翻搅过的蝴蝶刀。 但更让他憎恨的是他更想做的是别的。 他不会让自己细想,也不想去细想,因为那些事情只会让他想要发疯,摈弃沪州、自己的姓氏、世袭的权力财富,从车库里随便开走一辆普通的、没人在意的旧车,把拥有深刻的愤怒,对人复仇的周广生塞进车里,一路开到压根没有人认识他们的某个尽头,又或者没有目的地,更没有方向,在律法所赋与的权力以外,无论是旷野海峡间夹杂着湿咸泥土气息的自由又或者是荆棘丛中绵延的花幕,高墙陷落时将吐出滚热的太阳,那将成为他的通行证,也是他的铁镣铐,见证着他们一同烂在烂泥里,受苦受难。 还打着吊瓶的陆竟成坐在床上把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不断提醒着自己,周广生不是他的责任,他会再睡上一觉,不去浏览那些新闻信息,更多想不起来的梦于他而言都像纷乱的剪报,他会凌迟自己,靠一遍一遍回忆十七岁的周广生站在沪州医院的庭院里抽烟的身影,以及父亲对他的告诫,并且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一点儿都不去想周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