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同一张脸,不同的人
书迷正在阅读:
陆川扬是被尿憋醒的。 “我的腰……”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后座窝了一整夜,就算是卡宴也不架不住这么睡一宿啊。 他睁开眼,深色的车顶悬在眼前,他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 “……卧槽?” 程粲行看了一晚上房子,刚眯了一会儿,就被他这一嗓子喊醒了,转头扫了他一眼:“醒了?” “程哥?你怎么也在这啊?咱俩怎么睡车里了?” 程粲行不太想回忆昨晚那些事,随口找了个理由:“你说你想在车上睡,我怕你出什么事,就在这陪你了。” “我靠,这么感人吗程哥!”陆川扬这一刻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人间真情。 程粲行瞥了眼表——八点了。现在去陆川扬家取行李再收拾收拾,还来得及赶飞机。 “走,去你家。” 他下了车,从后备箱拖出行李。陆川扬紧随其后。 “程哥,能不能先上趟楼,我想上个厕所。” 程粲行一听“上楼”两个字就应激,昨晚他连爬带滚地从十六楼走下来,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跟逃亡似的,到现在小腿还是酸的。 “回你家上。” 陆川扬看他心情不是很好,整个人非常理解非常愧疚,毕竟是为了陪自己程粲行才在车里委屈了一宿。他咬着牙把尿意憋回去。 “咱们打车去啊?干嘛不开车?” “我把车开走了,程予泽今天拿什么上班。” “叫他送咱们呗,正好到机场还能道个别。” 快算了吧。程粲行心想,昨晚闹这么一出,程予泽又该失眠了。 他抬手按下一楼的电梯键。 “他昨天喝的有点多,让他睡吧。” 陆川扬噗嗤一笑,随口道:“真好,我也想要个双胞胎哥哥关心我。” 关心。 关心吗? 程粲行自嘲地笑笑。 “以后不会了。” “啊?什么不会了?” “等回来我就搬出去住,房子已经找好了。” “怪不得你把两个行李箱都拿着了。”陆川扬刚想问他干嘛不留一个在车里,拿着多费劲,合着现在已经开始想要搬走的事了,他又道: “你刚开始工作,上海房价又不稳定,你跟他住在一起不是刚好还能有个照应?” 程粲行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总不能等他真谈恋爱那天再搬出去吧。” “啊?谈恋爱?他没这想法吧。”陆川扬使这想象了一下,实在想象不到程予泽谈恋爱的样子。 他认识程予泽这么久,这人就像被斩了情根,大学那么多人喜欢他,他都拒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以后要修仙。 “总会有的。” 电梯门开了,刚好结束了这段没法再继续下去的对话。 程粲行低头看路。早上应该下了点雨,路面上聚了一个又一个小水坑。行李箱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着,在他的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程粲行把这口独属于清晨雨后的空气深深吸入肺中。 抛开这段关系,他和程予泽都还有各自的生活要过,等风一吹,水干了,痕迹就不在了。 走出小区,程粲行招手拦了辆出租车,陆川扬帮他搭了把手,把两个箱子都搬上车,然后给师傅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到了家,陆川扬叫程粲行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随后直奔厕所,憋了一晚上,膀胱差不点没炸了。 程粲行转了一圈参观着他的公寓,是很温馨的风格,白漆墙壁,灰色地板,上面还铺着白色的毛绒地毯,跟陆川扬本人的风格不太像。家里细节的装饰很多,不像程予泽家里那样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程粲行在客厅和厨房走来走去,怎么看怎么新奇。 “程哥,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助啊,我冲个澡。”陆川扬清完膀胱又要清理这一身的酒气,衣服脱了个精光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位客人,把门撬了条缝冲他喊道。 “好。”程粲行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电视旁边那片挂满小相框的墙上。他猜里面肯定有个他不太想见的人。 他起身过去看。 相框里应该是陆川扬从小到大的照片,按时间从上往下排着。眼睛不受控制地跳过每一张照片,努力寻找着那个身影,然后他找到了——— 他最先看见了满头大汗、拿着奖牌、刚爬完男子一千米的程予泽。 他记得这张照片,那是高三运动会时照的,程予泽跑了第一。程粲行当时作为二班班长疯狂给九班打call,站在终点线全力喊着他弟的名字。回班时大家都来调侃他是九班派来的间谍,胳膊肘往外拐。 往我弟那儿拐怎么了,我还抱着挎着骑着呢。 看着六年前的程予泽,其实那个时候的他跟现在没什么两样,除了身高抽条,没什么青春期带来的质的变化。只是现在的他用着同一张脸,却总给他一种在害怕什么的感觉。 目光一寸一寸向下划过照片,他看见了这六年里没见过的程予泽。 程予泽拍照的时候还是摆着那张臭脸,侧身插兜,只露出四分之三的脸,显出他侧面高挺的鼻梁。他弟拍照的时候从来都不爱笑,他之前因为程予泽爱装这事骂过他好几次。 程粲行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照片里的那张脸上,像是真的抚过他的下额角,轻轻挠着他的下巴。 他的弟弟好像从来都没变,却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洗好了程哥,你洗一个不。”陆川扬下半身披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我等下飞机到酒店再洗吧。”程粲行离开那片用照片拼凑出来的回忆墙,他需要缓缓这份波动的情绪。 “啊,那也行,省着下飞机还得洗。”陆川扬用毛巾把头发裹起来,“我现在去收拾东西,用不用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陆川扬没再多问,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