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现形

    朝会已过半个时辰，殿内气氛很是沉闷。

    满堂朱紫重臣肃立，唯有枢要几人仍在为大景的江山争论不休。

    两京、十道、三百余州，疆域何其辽阔。

    摆上明堂、恳请皇帝圣裁的，又何止一桩两件。

    户部核销南方水患的赈粮帛数，与实发大相径庭；兵部言河北道边军轮换，戍卒归期已逾半月，边镇空虚；吏部更是一口气呈上了七八道考课条陈。

    如今朝局看似稳固，实则隐患四伏。

    圣人长住东都，且无一丝还驾西京的意思。

    首都虽有太子坐镇监国，可皇帝不在，名义上的中枢也不过是个虚架子。

    太子能做得了主的，无非是些照章处置的日常琐事。

    真正关乎社稷国本、巨万钱粮的军国要务，仍须驰驿发往东都，由圣人亲自裁决。

    皇帝精力强盛时，帝国倒能正常运转，可一旦圣人的龙体出了一些问题，四方呈递的奏案立刻雪片似的越磊越高。

    虽隔着软障，帝王身影笼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形。

    可群臣的余光还是不时的朝上掠去。

    隔着道帘，他们都瞧见了景帝身形清减了许多，整个人歪斜在御座上，连坐姿都难以端正。

    起初大家都以为圣人龙体初愈，气血亏虚，难免精神不济。

    可总不至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吧？

    往日若按景帝的处事作风，只怕第一个议题结束时便已乾纲独断，可今日，御座上却始终没有发声。

    四位宰辅立于班首，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帝向来勤勉，何时如此懈怠过？若非陛下这病……并非裴将军所言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