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变软的鱼刮鳞，接手他的工作。

    不多时，鱼块落进罐头汤。奶油浓香溢出，青豆和胡萝卜玉米粒翻滚，缓缓冒起小泡。

    亚森搅动锅里的汤，“我从小到大最常吃的菜，之一。不是奶油蔬菜鱼，就是番茄豆子鱼。奶奶最喜欢这两种罐头。事实上，整个镇子上的人都吃这两种罐头。”

    他把唯一的餐具，那个搪瓷杯，给外乡人，自己等鱼汤凉下来，用锅吃。

    外乡人说，“你在照顾你奶奶。”

    亚森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你的说话方式和用词，”小镇上绝大多数人只读到高中，亚森和他们在一起时，会用各种直白浅显的说法。但和这个外乡人聊天，他不小心冒出拉丁词源的术语，外乡人接住了，此后他们的几次交流，经常出现酒吧里其他人听不懂的词，“在你不满嘴混蛋傻屌的时候，你明显受过高中以上教育。”

    亚森承认，“我读省立大学……暂时休学了。我在存钱。”

    外乡人说，“出去工作，你能赚到更多钱。那么留在小镇打工，一定是脱不开身，比如照顾老人。”

    亚森说，“奶奶要做手术。”

    他们没再多说，亚森不愿细说。这个话题说多总像乞讨，他不乞讨。

    两个人吃完鱼汤，亚森又添柴。天色渐渐亮了，外面风雪声小了一些。只要暴风雪停下，救援队的其他人就会来找他们。

    相处的时间不会太多，亚森说，“那你呢？你为什么来这里。”

    外乡人不答话。

    亚森自顾自说，“离这里一百多公里，就有那种高端度假区。有礼宾部、桑拿、水疗、法国餐厅那种。你为什么不去那？”